好一杯茉莉花茶──讀琦君的散文集《燈景舊情懷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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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者: 異史氏 女作家琦君最新的一本散文集子是《燈景舊情杯》。其實《燈景舊情杯》只 是她這本集子裡三十篇散文中的一篇,不過集子裡其他的一些篇章,寫的也是作 者童年時候的事,跟”舊情杯”有關,所以,以這篇散文的題目作為篇名,是再 適當不過了。 然後有兩篇附錄,其中的一篇談的是作者對散文的看法(《我對散文的看法 》)。在論及”要怎樣樹立起自己的風格”這個問題時,作者認為簡要說來,只 有兩個字,就是”親”與”新”。我對作者談到”親”這個特點時的一番話尤其 有印象。她說: ”‘親‘”就是真誠,文章一定要有一份平易近人的親切感。如 同你見到一位態度誠懇、言談侃侃的人,自然願與交往。凡是賣弄才情、尖酸刻 薄、譁眾取寵的文字,即使能‘紅極一時‘,必不可能垂之久遠。”她也說:” 若是矯揉造作,為文造情,不但其文不可親,其人也不可親了。” 聽聽琦君的理念,再回頭看看她收在集子里的那些散文,就感覺她的理念和 作品一致。她的作品,的確做得到”平易近人”;的確使人讀了,有”親切感” 。有些人的散文,可能是屬於”由絢爛過於平淡”一類的,但是琦君的散文,似 乎一直都保持她一貫的面貌。它始終都是那麼清清淡淡的,像一杯茉莉花茶。望 是茶,便能回甘。其實,在閱讀琦君的散文的過程中,已經覺得清新可喜,如同 跟親人在話家常。而話家常,分明是生活上的一大享受。 讀《標點與我》,也許你會覺得它實在淺;淺得連小學生都看得懂。但是要 寫出這樣的文字,卻並不容易;因為你多半不會說出這樣的話:”那一次當主講 人的得意,是永遠難忘的。因為㊣論如何,我已由”標點”升格為主詞的‘我‘ ;而這個‘我‘,還自導自演地指擇過‘標點‘呢。”它淺,然而雋永有味。 有些人的文字充滿”霸氣”,使人覺得作者”盛氣凌人”,覺得他”不可一 世”,覺得他”高高在上”,而作為讀者的你,不只是比他”矮了一寸”,而是 ”矮了一尺”。可是琦君提到自己的,總是表現得那麼謙虛。她會說:”有一次 教育局督學來參觀,㊣先生(英文教師)就把全班成績最好與最差的作業簿拿給 他看,那本最差的作業簿就是我的。”(《標點均我》)而這一份謙虛,顯然是 由內心發出來的,絕不虛偽造作。 像奇君其他的一些散文一樣,集子里一許多篇作品,寫的全是在別人眼裡” 微不足道”的小事;如《”竊嬰”記》、《街角的老人》、《桔蟲》和《憶兒時 》、裡的《老劉的口水》、《跌倒再爬起》等等。寫小事而又能寫得好,靠的就 是那一點”誠懇”,那一點”真”。凡是真情流露的東西,都能使人讀了產生好 感,覺得它可親、可愛。尤其是如《街角的老人》那樣的作品,除了可親、可愛 之外,還同時展示山作者對小人物的同情寫與關心,從而使人覺得人與人之間, 是必須永遠維持著這麼一種關係的。 還發覺到琦君以她那樣的一支筆、那樣的一種心靈寫文章,有一個好處,那 就是:別人不會注意到的題材,她卻注意到了;別人注意到而寫不出的,她卻寫 出來了。又似乎是不經心地寫。甚至不是寫,而只是娓娓而”談”。所以琦君有 寫不完的題材。就連當她在津津講道一些內容大同小異的事件時,讀者也不嫌她 囉嗦;反而希望她”繼續地寫” (見《序》) 如果說琦君的散文難學,那是因為它不只是用筆寫也是用心寫、用感情寫的 。光有文字上的功夫,而缺少琦君的善心和真感情,當然看起來不像了。 ”文如其人”這種說法也許有例外,但是琦君的文和琦君的人,是合而為一 的。我見過琦君,我深深地感到:”不但其文可親,其人也可親”呢!(PT)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