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馨──《琦君說童年》賞析


撰文者:鍾玲

小朋友讀這本書一定很容易就投入，因為作者琦君本身就持有一顆童心。例 如在〈坑姑娘〉一文中，她自己看見地攤上的各種玩具，都會看呆了，想買回去 ，真是十足的大孩子。

是可貴的是，琦君有無限的愛心，本書中處處流露出她對父母、朋友、動物 ，甚至對一切生物的愛。尤其是對母親的刻劃特別深切。她在現實生活中看到的 、聽見的，常常令她聯想到母愛，聯想到母親對她的呵護和教導。在〈一撮珍珠 〉中，她有時經過銀樓，見到玻璃櫥窗中的珍珠，就想到母親送她的一撮珍珠， 珍珠雖已發黃，又不名貴，卻是她最寶貴的記憶，因為她母親相信珍珠能避邪， 在琦君一個人出外讀書時，送給她好保佑她。

琦君的心腸極仁慈，對小狗小貓這類寵物固然非常疼愛，對可愛的海豚也非 常愛護，甚至對那些人人討厭的生物，如蜘蛛、螞蟻、蜜蜂、老鼠，都有一股深 切的愛心。她這種愛心與她信佛教的母親有關。在〈蟲蟲找媽媽〉一文中，琦君 的媽媽就教導她不應該殺生，不應該虐待小生物，不應該捉弄蟬兒、蜻蜓、蝴蝶 這些可愛的生物。

最有趣的是，在〈那隻小老鼠呢〉中，琦君住在紐約時，居然與住在烤箱中 的一隻小老鼠交成好朋友。牠竟會跳上她腳背來與她吱吱說話。後來她要回台灣 時，小老鼠還爬進她理好的箱中，打算跟她回台灣呢！在〈放生樂〉中，她甚至 能用精神的力量，與闖進家裡來的大蜘蛛、蜜蜂溝通，請牠們停在手中的大紙上 ，好送牠們去戶外放生，蜘蛛和蜜蜂居然乖地順從。你說神奇不神奇？她是不是 有觀音一樣的菩薩心腸。

琦君不但富博愛的精神，也表現了平等的思想。在〈阿喜的花籃〉中說，她 小時候，有個叫阿喜的姑娘教她做人的道理，不要自私小氣，不要一口咬定別人 心腸壞。當時琦君是大家小姐，阿喜則是她家的一個小幫工，所以在琦君眼中， 人無貴賤的分別。甚至乞丐頭子也是她下棋的好朋友，他對小琦君不但慈愛，還 教導她不可以蠻橫，做錯事要認錯。可見琦君認為地位低下的人，一樣會有高貴 的人格。

她這些童年往事把我們帶入一個不同的空間，回到一九二○年代江浙地區的 鄉下去。她的童年生活比現代的童年生活更淳樸，更接近大地。那時候的玩具， 大多是大人或小朋友自己用手工做的，比起現代的玩具簡陋太多，但不但一樣好 玩，而且更能引發小朋友的想像力，像是麥桿編成，會吱吱叫的麻雀、木塊削成 的地陀螺、穿紅短衫、白短褲的不倒翁，還有出身毛坑，卻乾淨漂亮的坑姑娘娃 娃。此外，我們還隨著小琦君回到幾十年前的世界裡去，感受神奇的經驗，隨她 去田裡拾穗子，吃芝麻球、灰湯糯和茄鬆，站在他旁邊看鄉下走江湖的老人變戲 法，把稻草折成很多段，由左耳塞進去，卻從右耳拉出一根整根的稻草來。多新 鮮！

〈小白回家〉是寫一個叫小玲的小女孩，有一隻心愛的貓，叫小白，因為小 白身上長跳蚤，又抓傷了小玲，爸爸就把小白送去很遠的朋友陳媽媽家了。小玲 太想念小白了，她放學自己找去陳媽媽家，小白卻已經跑，小玲非常傷心，風中 雨中去找小白，夢裡也夢見小白，終於小白自己找回家來，小玲的爸爸也被她感 動，准許她養貓了。其實家中養小動物最能培養小朋友的愛心了。

琦君的文字，幽默而生動，像〈嚐新〉中這一段：「我最最喜歡說自己快樂 得爆炸開來。這是媽媽常常說的話。她說樹上的果子爆裂開來，玉米在鍋裡爆成 一朵花，芝麻球在油鍋裡裂開嘴笑，都表示它們好開心，快樂得爆裂開來了。」 是的，琦君所說的童年生活，也就是這麼開心，快樂得要爆裂開來，讓我們進入 這個芳香的、充滿笑聲的世界。

update 2001-4-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