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 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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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本頁 史記百三十卷 全數取自 國學網站)
論六家要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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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史記》卷一百三十〈太史公自序〉論六家要旨： 夫陰陽､儒､墨､名､法､道德，此務為治者也，直所從言之異路，有省不省耳。嘗竊觀陰陽之術，大祥而眾忌諱，使人拘而多所畏；然其序四時之大順，不可失也。………夫陰陽四時､八位､十二度､二十四節各有教令，順之者昌，逆之者不死則亡，未必然也，故曰「使人拘而多畏」。夫春生夏長，秋收冬藏，此天道之大經也，弗順則無以為天下綱紀，故曰「四時之大順，不可失也」。
漢〕司馬談＜論六家要旨＞： 墨者儉而難遵，是以其事不可遍循；然其彊本節用，不可廢也。……墨者亦尚堯舜道，……其送死，桐棺三寸，舉音不盡其哀，教喪禮，必以此為萬民之率。使天下法若此，則尊卑無別也。夫世異時移，事業不必同，故曰「儉而難遵」。要曰彊本節用，則人給家足之道也。此墨子之所長，雖百家弗能廢也。 。”夫陰陽、儒、墨、名、法、道德，此務為治者也，直所從言之異路，有省不省耳。○索隱案：六家同歸於正，然所從之道殊涂，學或有傳習省察，或有不省者耳。嘗竊觀陰陽之術，大祥◇集解徐廣曰：“一作‘詳’。”蹯案：李奇曰“月令星官，是其枝葉也”。○索隱案：漢書作“大詳”，言我觀陰陽之術大詳。而今此作“祥”，於義為疏也。𤐵正義顧野王雲：“祥，善也，吉凶之先見也。”而眾忌諱，使人拘而多所畏﹔𤐵正義言拘束於日時，令人有所忌畏也。然其序四時之大順，不可失也。儒者博而寡要，勞而少功，是以其事難盡從﹔然其序君臣父子之禮，列夫婦長幼之別，不可易也。墨者𤐵正義韋雲：“墨翟之術也，尚儉，後有隨巢子傳其術也。”儉而難遵，是以其事不可遍循﹔○索隱𧎚觬q欏１檠迭A言難盡用也。然其?本節用，不可廢也。法家嚴而少恩﹔然其正君臣上下之分，不可改矣。名家使人儉而善失真﹔○索隱案：名家流出於禮官。古者名位不同，禮亦異數，孔子“必也正名乎”。案：名家知禮亦異數，是儉也﹔受命不受辭，或失其真也。然其正名實，不可不察也。道家使人精神專一，動合無形，贍足萬物。○索隱贍音?艷反。漢書作“澹”，古今字異也。其為術也，因陰陽之大順，採儒墨之善，撮名法之要，與時遷移，應物變化，立俗施事，無所不宜，指約而易操，事少而功多。儒者則不然。以為人主天下之儀表也，主倡而臣和，主先而臣隨。如此則主勞而臣逸。至於大道之要，去健羨，◇集解如淳曰：“‘知雄守雌’，是去健也。‘不見可欲，使心不亂’，是去羨也。”絀聰明，○索隱如淳曰：“‘不尚賢’，‘絕聖棄智’也。”釋此而任術。夫神大用則竭，形大勞則敝。形神騷動，欲與天地長久，非所聞也。古 二十夫陰陽四時、八位、十二度、二十四節◇集解張晏曰：“八位，八卦位也。十二度，十二次也。二十四節，就中氣也。各有禁忌，謂日月也。”各有教令，順之者昌，逆之者不死則亡，未必然也，故曰“使人謔茼h畏”。夫春生夏長，秋收冬藏，此天道之大經也，弗順則無以為天下綱紀，故曰“四時之大順，不可失也”。齋 □蚴夫儒者以六玳l牧k。六疣茩傳以千萬數，累世不能通其學，當年不能究其禮，故曰“博而寡要，勞而少功”。若夫列君臣父子之禮，序夫婦長幼之別，雖百家弗能易也。古 ○索墨者亦尚堯舜道，言其德行曰：“堂高三尺，○索隱案：自此已下韓子之文，故稱“曰”。土階三等，茅茨不翦，𤐵正義屋蓋曰茨，以茅覆屋。採椽不刮。○索隱韋昭雲：“採椽，櫟榱也。”𤐵正義採取為椽，不刮削也。食土簋，集解徐廣曰：“一作‘斉’。”蹯案：服虔曰“土簋，用土作此器”。啜土刑，𤐵正義顏雲：“簋，所以盛飯也。刑，所以盛羹也。土謂燒土為之，即瓦器也。”楳粱之食，◇集解張晏曰：“一斛粟，七䞦米，為楳。”?曰：“五斗粟，三斗米，為楳。音剌。”韋昭曰：“楳，?也。”○索隱服虔雲：“楳，粗米也。”三倉雲：“粱，好粟。”𤐵正義楳，粗米也，脫粟也。粱，粟也。謂食脫粟之粗飯也。藜霍之羹。𤐵正義藜，似藿而表赤。藿，豆葉也。夏日葛衣，冬日鹿裘。”其送死，桐棺三寸，𤐵正義以桐木為棺，厚三寸也。舉音不盡其哀。教喪禮，必以此為萬民之率。使天下法若此，則尊卑無別也。夫世異時移，事業不必同，故曰“儉而難遵”。要曰?本節用，則人給家足之道也。此墨子之所長，雖百長弗能廢也。齋 悅汙法家不別親疏，不殊貴賤，一斷於法，則親親尊尊之恩絕矣。○索隱案：禮，親親父為首，尊尊君為首也。可以行一時之計，而不可長用也，故曰“嚴而少恩”。若尊主卑臣，明分職不得相逾越，雖百家弗能改也。古 病！名家苛察繳繞，◇集解服虔曰：“繳音近叫呼，謂煩也。”如淳曰：“繳繞猶纏繞，不通大體也。”使人不得反其意，專決於名而失人情，故曰“使人儉而善失真”。若夫控名責實，參伍不失，◇集解晉灼曰：“引名責實，參錯交互，明知事情。”此不可不察也。古 病！道家無為，又曰無不為，𤐵正義無為者，守清淨也。無不為者，生育萬物也。其實易行，𤐵正義各守其分，故易行也。其辭難知。𤐵正義幽深微妙，故難知也。其術以虛無為本，以因循為用。𤐵正義任自然也。無成��A炸L常形，故能究萬物之情。不為物先，不為物後，◇集解韋昭曰：“因物為制。”故能為萬物主。有法無法，因時為業﹔𤐵正義因時之物，成法為業。有度無度，因物與合。𤐵正義因其萬物之形成度與合也。故曰“聖人不朽，時變是守。索隱“故曰聖人不朽”至“因者君之綱”，此出鬼谷子，遷引之以成其章，故稱“故曰”也。𤐵正義言聖人教跡不朽滅者，順時變化。虛者道之常也，因者君之綱”也。𤐵正義言因百姓之心以教，唯執其綱而已。群臣並至，使各自明也。其實中其聲者謂之端，實不中其聲者謂之萬。◇集解徐廣曰：“音款，空也。”蹯案：李奇曰“聲別名也”。○索隱萬音款。漢書作“款”。款，空也。故申子雲“款言無成”是也。聲者，名也。以言實不稱名，則謂之空，空有聲也。萬言不聽，奸乃不生，賢不肖自分，白黑乃形。在所欲用耳，何事不成。乃合大道，混混冥冥。𤐵正義上胡本反。混混者，元氣之靭也。光𣏦翟天下，復反無名。凡人所生者神也，所?者形也。神大用則竭，形大勞則敝，形神離則死。死者不可復生，離者不可復反，故聖人重之。由是觀之，神者生之本也，形者生之具也。◇集解韋昭曰：“聲氣者，神也。枝體者，形也。”不先定其神，而曰“我有以治天下”，何由哉？主 |
史記綱要 吳順令 第一章、司馬遷其人其書 一、司馬遷的人格特質 〈一〉儒家精神 〈二〉道家情懷 二、史記的篇章 第二章、司馬遷的創作理念 一、究天人之際 二、通古今之變 三、成一家之言 第三章、史記的文學 第四章、史記的人物美學 第五章、史記的歷史哲學 綱要分析 第一章司馬遷其人其書 史記是一部曠世鉅著，是中國文化的珍貴遺產，他呈顯中國文化特質，所以身為中國人不可不讀，以古為鑑，所以身為現代人更不可不讀，此史記開設之理由也。 司馬遷以其獨特的生命寫史，不拘史法，不囿於字句，發於情，肆於心而為文。如茅坤《茅鹿門集卷三》所言：「今人讀《游俠傳》即欲輕生；讀《屈原賈誼傳》即欲流涕；讀《莊周》《魯仲連傳》即欲遺世；讀《李廣傳》即欲立斗；讀《石建傳》即欲俯躬；讀《信陵》《平原君傳》即欲養士。若此者何哉？蓋各得其物之情而肆於心故也，而固非區區句子之激射者也。」 所以這是一部抒情的書，誠如《司馬遷的人格與風格 頁106》：「情感者才是司馬遷的本質。他的書是贊歎、是感慨、是苦悶、是情感的宣洩，總之是抒情而已，不惟抒自己的情，而且抒一般人的情。」 這是一部浪漫的書。所謂浪漫的心靈，表現出來就是對理想的追求，與達到理想的執著信念。司馬遷為了真理公道，他力挺李陵，竟遭腐刑；為了史記，他忍辱發憤。就是這種精神讓史記裡的人物突出了這樣的性格：「向令伍子胥從奢俱死，何異螻蟻，棄小義，雪大恥，名垂於後世。方子胥窘于江上，道乞食，志豈常須臾忘郢邪？故隱忍就功名，非烈丈夫孰能至此哉？」而越王句踐「苦深焦思，終滅強吳，北觀兵中國，以尊周室，號稱霸王。句踐可不謂賢哉？蓋有禹之遺烈焉！」 司馬遷這種抒情浪漫尚奇的性格，把中國儒家的仁義精神，和道家瀟灑超拔的情懷，表現的淋漓盡致。 第二章、司馬遷的創作理念 第三章、究天人之際 什麼是天？什麼是人？司馬遷的天無疑的是建立在儒道的觀念上的。首先天有自然義。《太史公自序》引其父論六家要旨之文提到：「夫春生夏長，秋收冬藏，此天道之大經也，弗順則無以為天下綱紀，故曰：四時之大順不可失也。」此大自然之天，生養萬物，萬物不可違。 除此之外，不應對天妄加解釋，如陰陽家就犯了這樣的毛病。「嘗竊關陰陽之術，大祥而眾忌諱，使人拘而多所畏。」這就是對天過度的解釋了。如果把人生之禍福歸諸於天，那就更不應該了。所以項羽不反省失敗的原因，卻大言不慚的說：「此天亡我也，非戰之罪也。」司馬遷批評說：「及羽背關懷楚，放逐義帝而自立，怨王侯叛己難矣，自矜功伐，奮其私智而不師古，謂霸王之業欲以力征，經營天下五年，卒亡其國，身死東城，尚不覺悟，乃引天亡我，非用兵之罪也，豈不謬哉？」而世人總期望只要做善事，天就會降福，這個聯想也是不當的，《伯夷列傳》中司馬遷用了很大的篇幅說明這件事。 所以司馬遷的重點在人的自主性，超天命的迷信之說。 第四章、通古今之變
楊燕起先生說：「史記的通，不只表現在豎通時間和橫通地域上，更主要是表現在對社會歷史內容的深刻記述上。他已不是文告編年，分國世系等以片面的歷史記述，而是將政治、軍事、經濟文化、風土人情，乃至於天文曆法、日者、龜策、游俠、刺客、佞幸、滑稽等包羅萬象的社會生活內容囊括在一起。並且能夠注意揭示出事物之間彼此聯繫，以及尋求其共同的變化發展的某些法則，和對他們各自的社會作用，及其對歷史發展所具的意義，做出恰當的評價。」《司馬遷的歷史思想》 第五章、成一家之言 從司馬遷自序中所謂：「網羅天下放失舊聞，王跡所興，原始察終，見盛觀衰•••以拾遺補藝，成一家之言。」他所謂的成一家之言是從體裁和取材說的，不論體裁取材，史記其實都有所本，只是他能以自己之需求融為一體，就像《十二諸侯年表 序》對孔子作春秋的描述：「約其辭文，去其繁重，以制義法，王道備，人事浹」一般。 第六章、史記的文學
賴漢屏先生在《史記評賞》序文說：「史記的貢獻不限於史學，他還是我國傳記文學的典範。兩千年來凡為散文者，無不朝夕揣摩，奉為歸臬。史記語言變尚書春秋之詰屈聱牙為名淺流暢句式，變漢代辭賦之駢驪復沓為長短交錯散句單行。司馬遷的史記創為記傳體，把以編年紀事為中心的史學著作，變為以記人為中心，乃使史學與文學交融，開我國傳記文學之先河。以記事為中心，重在記述歷史事件的原委，無取於人物之刻畫，以記人為中心，則必須描繪人物形象，刻劃人物性格，這樣就逐漸形成了一種新的文學形式－傳記文學。從這一點看，司馬遷史記在文學方面的貢獻，絕不亞於史學。」 李長之先生從中國古文源流說明，更概括的道出了史記對中國文學的影響。他說：「司馬遷是被後來的古文家所認為是宗師的。其中幾乎有著文統的意味。因為第一次的古文運動領袖是韓愈，他推崇司馬遷。第二次的古文運動領袖是歐陽修，他推崇韓愈。後來的桐城派的先驅歸有光，以司馬遷為研究目標。後來者則追蹤韓歐，而曾國藩一派又探索於史記。這樣一來前前後後，司馬遷變成了古文運動的一個中心人物。《司馬遷的人格與風格 頁343》 第七章、史記的人物美學 司馬遷是一個愛才的人，尤其對有著生命高度的人才，更是極力的讚嘆謳歌，他寫人物是要豎立一個標竿，他寫史記是要從紛擾的事俗表象歸納出一個人物美的原則，他要世人看到宇宙人生的真相。 何世華先生說：「司馬遷的審美理想，主要表現在對人格美的熱切仰慕和追求，在司馬遷那裡，人格美是一個很寬泛的概念，他既來自先秦儒家積極倡導的砥礪名節、慎於生死、殺身成仁、捨生取義的思想，和不怕困難，勇於奮鬥積極進取的精神。又來自道家追求自由、任性、適情的主張，和敢於憤世嫉俗，大膽暴露黑暗，不為流俗所囿的精神品質。這種在儒道互補的思想基礎上產生出來的美學追求，使他能夠衝破歷史的偏見、世俗的誹議、聖人的規範。把歷史人物那些德行高遠、才華出眾的英雄賢才；那些善良仁愛、體恤疾苦的仁人志士；那些身處逆境敢於抗爭的有為之人；那些出身低賤而品行高潔的俠義之士；那些勇猛起事反抗暴虐而遭受挫折失敗的英雄；•••作為他讚美謳歌的對象」《史記美學論 頁28》
何先生更從史記評價人物的角度歸納了四個重點即〈一〉寓論於史〈二〉不以成敗論英雄〈三〉注意歷史人物的特點進行具體分析〈四〉堅持實事求是的態度。〉也歸納了八點來說明史記的人物美學的表現手法〈一〉在尖銳激烈的矛盾衝突中刻劃人物〈二〉選擇典型事例突出人物性格〈三〉刻劃人物的心理活動〈四〉注意行動和細節描寫〈五〉採用對比襯托的手法強化人物性格〈六〉使用個性化的語言表現人物的性格特徵〈七〉渲染環境氣氛突出人物形象〈八〉運用寓貶於褒的諷刺守法表現人物特性。有相當的參考性。 第八章、史記的歷史哲學
司馬遷是一位出色的史學家，趙翼《二十二史劄記》就曾說過：「司馬遷的參酌古今，發凡起例，創為全史。本紀以序帝王，世家以記侯國，十表以繫時事，八書以詳制度，列傳以誌人物，然後一代君臣政事賢否得失，總彙於一編之中。自此例一定，歷代作史者，遂不能出其範圍，信使家之極則也。」
能成為史家之極則，必有其蘊含於心中之歷史哲學，簡述如下：〈一〉「其漸久矣」「略協古今之變」的變動歷史觀。〈二〉「見盛觀衰」「物盛而衰」的物極必反觀念。〈三〉「承敝易變」積極求新求變的人生態度。〈四〉以人類的活動為主軸的歷史。〈五〉範疇化、系統化的政治史、文化史與心靈歷史。〈六〉不以成敗論事的客觀歷史角度〈七〉以人物的精神理想成就作為歷史的論斷。〈八〉自然無為的歷史法則。 |
2001-7-14